“老贼即去,剩下的那几个即便苟活,也没好日子可过了,咱们的恩恩怨怨,也算消解干净。
那还提什么长孙氏?咱们兄妹也就是未改姓氏,这么多年下来,族中尽为仇敌,咱们还能算得上是长孙家的人吗……”
提起长孙氏,长孙无忌没有犹豫的直抒胸臆,只是说着说着不由一顿,看向妹子,皱了皱眉头。
如果换作以往,这种决定做出来他是绝对不会更改的,谁说也不成。
这么多年的愤怒郁积在心里,若非洛阳长孙氏的名头对他还有用,他早就选择破门而出,另立门户了。
可现在早没了以往的心气。
对着妹子那审视的目光,声音低了,头也垂了,透着几分小心的问道:“阿妹是想让俺收拾一下长孙氏的局面?那不好吧?不说别的,陛下那里……怕是不好说话。”
长孙无咎倒是松了口气,兄长心里还有点数,之前犯蠢,应该是骤升高位,心浮气躁所致。
她一直觉着,为官这事吧,不怕没有才能,就怕没有眼色。
没有才能最多就是当不了大官,家世摆在那里,不愁没官当。
而没有眼色就很要命,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给得罪了,得罪了上官,你的官就当不舒坦,得罪了皇帝,乖乖,那可就太要命了。
其实用后来的话说,差不多就是官场之上,智商欠缺点没什么,情商却必须够用,不然还是莫要当官为好。
就像他这个兄长,没能察觉皇帝用他的初衷,做事也没把握好时机分寸,是属于智商不足的范畴,其实还能补救。
可自从升任大理寺卿,还是没能结交好同僚,坐稳位置,更没能让陛下视其为心腹,加以提点,那就是情商的缘故了。
好在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。
他要是敢有一点趁着长孙族内乱成一团的机会,成为长孙氏家主的想法,那长孙无咎说什么也要说动皇帝,把兄长的官爵除掉。
有她在一天,都能保证兄长当个吃喝不愁的富家翁,总比将来死无葬身之地强不是。
只不过这也是她头一次认识到,自小野心勃勃,感觉可以托付重任的兄长,其实并没有那么出色。
不论是二郎,还是当今皇帝,那才是做大事的人,心有百窍,凡事谋定而后动,再加上身经百战所养成的处事不惊,坚韧不拔的心性……
那才叫世之雄杰。
和他们比起来,兄长……萤虫怎堪与日月争辉?
…………
心理上的优势一旦建立起来,于是再跟兄长说话,长孙无咎就更从容了几分,“陛下怎么想我不晓得,但以后长孙氏那边兄长最好离的远些。
叔父之罪在于结党营私……杨广在位时,故意分隔东西,引两边相争,当时大兄与……不是看的很分明吗?
可如此一来,最终却是让大家都有了结党之由,皇帝从中推波助澜,于是朋党相聚,相互攻讦,再无顾忌。
事事都要先讲个派系,哪会有好结果?
叔父等人降唐之后,依旧照搬前朝故事,不知收敛,此取死之道也。
大兄要引以为鉴,莫说收拢族人之事了,就说与人结交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,跟着房乔厮混什么?
房乔是布政使,大兄是督查使,房乔做的好了,没你的功劳,也不必为其表功,做的差了,难道大兄不参他驳他,却想跟他一起受累?
大兄若是存了事事以房乔为主之心,我劝你不如趁早换个地方为官……”
长孙无忌默默听着,气势低落之下根本不敢插嘴,只等妹子说完了,才憋出一句,“行,都听你的,等春狩过后,我就启程……”
长孙无咎摆了摆手,“春狩与大兄有何关系?难道还想在这里受人白眼?在这休息一日,明日就赴任去吧。”
“可陛下那里……”
“陛下那里自有我来分说。”说到这里,长孙无咎翻了兄长一眼,“陛下的性情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?
到了陛下面前,房乔不好说,大兄你指定讨不了好,不然你道我是闲的,非在你面君之前把你叫过来说话?”
说话间大兄两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,显然长孙无咎渐渐失去了耐心,同时失去的则是对兄长的尊重。
长孙无忌连连点头,因为他现在脑子是一团浆糊,加之妹子说的句句在理,更为重要的是,他从妹子的话语中能够体会的到,妹子好像正得宠……
那自然是妹子说什么就是什么,过后反正去了晋地,听于不听还不是他自己的事。
…………
之后兄妹两个就只是闲聊了,去年闹的那些别扭在闲聊中渐渐淡去,毕竟是亲兄妹,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长孙无忌试探着问了问妹子的近况,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家中妻儿的担忧,让妹子平日里多加照看。
长孙无咎自无不可,同时叮嘱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在那边稳当下来,就把那两个小妾接过去。
另外就是告诫兄长,晋地是陛下的龙兴之地,陛下起兵时的旧部几乎遍布各处,千万莫要胡来。
尤其要小心像晋阳王氏,闻喜裴氏这样的门阀世族,轻易不要得罪他们,但千万别自己凑上去,行什么结交之举,陛下并不喜欢他们。
地方高官若为地方世族所牵制,那是正常的,陛下不会说什么,最多认为你无能一些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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